然后,被父母催着去相亲,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男人。
如果不是险些被人砍死,她可能会在里面挑一个不那么奇怪的,应付父母而结婚,然后开始被催生。她连催婚都扛不住,肯定也扛不住催生,估计没两年就会生小孩。
擦肩而过的死亡让陈晨意识到,她太普通了,普通到那个差点当街砍死她的人都不用付出很大代价,只要拘留十五天,赔偿医药费就够了。
在与自己有关的新闻下面,还有人怀疑她与那个凶手有感情关系,被追砍是因为花了男人很多钱却不愿意嫁给他。
多可笑啊。
每一位女性受害者头上,都顶着这样的猜测。
总有人迫不及待地为受害者冠上罪名,合理化施害者的行为。
从那时起,陈晨有了奋斗的目标,她不能让自己的声音那么轻易被掩盖,不能让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污蔑。至少,她要有驳斥的力量,而不是做一个无力维护自己权益的普通人。
坚定的目标让陈晨不再畏惧职场的压力,几年过去,陈晨的努力让她成为优秀的主持人,救她一命的英勇女孩已经长大,成为举国闻名的奥运双冠王。
现在,她们重新相遇。
接下来的半年,程帆体会着“顶流”的风光,学习之余还要参加各种比赛,比赛后又是各种采访,好在运动员的体能非同一般,只要保证睡眠时间充足,她都能顶得住。
程帆还受邀参加春晚,参加数回彩排。用语音不全的大白嗓和其他知名运动员一块唱了首歌,再讲几句拜年的话,宣传一下正能量。
程帆的人生第一个巅峰,就是在这时候。
她的粉丝会认真核实她的身世,为她解释,去对抗那些谣言;她参加的比赛,常常座无虚席;她代言的产品,片刻就能售空。
6666忍不住感慨:【凌净,这本来也是你的人生。】
凌净安静许久,摇头:“不,这不是我的人生。”
她是什么人?贫困小镇一对贫困夫妇生下的女儿,重男轻女父母为了钱将她卖到山里。这样的女孩会长成什么样,她在村里见过太多。
无知,冷漠。
如果不是妈妈,她更有可能会在长大之后杀光山南村人,成为一个在逃犯。
程帆能够安心训练,是有家人的支持,人力物力应有尽有。天然无公害的有机食品,随叫随到的营养师与中医,价格高昂的家教老师……一切的一切,让程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对比陈苏就知道了,同样是在短跑方面有天赋。陈苏的家庭完全是个拖累,除了要钱还是要钱,对这个女儿没有半分关爱。若不是遇到好心人的林教练,她连体校都没办法上。
在她的世界,妈妈将她安排进很好的收养家庭,赵奶奶会认真规划她的学业,退休的凌爷爷会带她去锻炼身体,凌爸爸工作忙,可回家的时候总会给她带吃的。凌净有很多新衣服,全是赵曦姑姑买的……
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妈妈带给她的。
ta害了妈妈,导致妈妈流落山村,受苦受难,她凌净作为唯一受益人,却没办法帮助妈妈。
这个世界的程风回到幸福的生活,可程安乐没有,她死在了幸福门外。
每每想起,凌净心中满是仇恨。
程风和程安乐,不是一个人。
两个世界的对比太过强烈,以至于凌净梦到过去在山南村的生活。
村里的夜晚很安静,稍微大一点的动静,整个村子都能听见。白天村里人大多出去干活,屋里发生什么事反而不容易让人发现。
有次镇上有集市,杨老头夫妻和村里人一块儿去赶集,爸爸在田里干活,屋里只有凌净和妈妈在。
三个年轻男人爬上杨家的小矮墙。不年不节身体健全却窝在老家没去外地打工的年轻男人大多是些啃老的混子,平常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而那些混子里头,只有这三人没老婆,所以他们将主意打到杨家母女头上。
三人蹑手蹑脚来到大门口,中间那个最瘦的从裤兜里掏出根细铁丝,戳进锁眼捅了几下。
咔哒一响,锁开了。
左边的胖子将手按在门上,兴奋地推开门,一马当先挤了进去,往二楼去,母女俩都在二楼。
屋子采光不好,加上窗门紧闭,楼梯上很黑。他们怕打草惊蛇,皆放轻了脚步。可到底是三个成年男人,体重摆在这里,一踩上楼梯,脚下的木头开始嘎吱作响。
三人顿了顿,停下动作听了一会儿,好在楼上没什么动静,那对母女应该没注意,他们放心地继续往上。
走了几个台阶,“砰”一声响,前面的胖子惨叫一声,狠狠砸在楼梯上,发出巨大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