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临听得灵台上传来的声音:“可以了可以了!谢谢师弟。”
他闭目,像就着这话音恢复体力似的,再睁眼气息便不再紊乱,只道:“不用,放出来吧。”
姑妄洲的小竹林里,大师姐看着她顺利施展而出的法阵,脸上流露出些许小得意,仿佛比之前自己略胜一筹时还要骄傲。
“怎么样,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晚亭先是欣喜地一点头,继而又流露出羡慕之色,不甘示弱地小声道:“厉害的剑修,我也有认识的,若问他,他肯定也能答上。”
“哼。”瑶持心捧着脸不以为意地努努嘴,眼角眉梢仍是自豪,“答上了也没有我们家师弟见多识广。”
“他是你师弟啊?”
一不小心说漏嘴,小姑娘愈发不相信,“都是师弟了,哪有这么神通广大,你怎么那么看好他?”
大师姐诚实道:“那不是因为我没本事吗?”
“……”
也对。
*
奚临从秘境出来时,仙市里的天步入了黄昏,这地方不染尘埃,连夕阳融黄的光也显得仙气飘飘。
他吞了两颗丹药给自己醒醒神。
柜台后的女掌柜刚拔除了全部的心魔,此刻精神焕发,慢条斯理地卷着自己的青丝把玩。
清俊寡淡的一张脸落在视线中,他朝这边伸出手,女人正欲将那枚准备好了的兽角递上去,却在对方合拢收下的瞬间抽走,捉弄他玩儿似的。
“你不是拿去修炼的,就你这样的修为,犯不着花这么大的力气讨这劳什子用。”
她来了探究的兴致,“让我猜猜看——哦,是想去骗小姑娘?你们男人真坏。”
奚临懒得搭理,“给我。”
“说说嘛,她长什么样?有我美吗?”
他只重复,“‘血契’。”
见对方不解风情倒了极点,女掌柜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把物件狠狠扔到他掌心。
“给你给你给你,没意思。”
“就你这样没趣的男人瞎了眼才会有人喜欢。”
奚临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执起兽角在光下略审视片晌,问道:“这是雌兽的兽角?”
“自然是雌的,你当这玩意好弄?一个就快让我倾家荡产了,还给它凑一双吗?”她正漫不经心地欣赏自己指尖的蔻丹,倏忽意识到了什么。
仔细想了想,既稀奇又拿不准:“我记得有个失传的古术,你该不会是……”
那边的青年犹在端详兽角,她的目光却立刻暧昧起来,“哟,我说呢,瞧你也不像个好色之徒,原来不是好色,是个痴情种啊——”
果然很合她口味呢。
女掌柜调侃的话未及说完,撑着桌沿的手蓦地一麻,针扎般地疼痛叫她不得不后退:“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她捂着手目送奚临转身往外走,不满地小声嘟囔:“脾气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