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白晚亭在她耳畔固执地坚持道:
“不,你可以,你一定可以!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看重的人了。”
“你一定要很有出息!”
在那当下,瑶持心脑子里的某根筋轻轻一炸,莫可名状地生出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好像相同的句式她曾经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场合听到过。
无端让她心情没办法平静下来。
整个上午瑶持心都有些心神不宁,即便走出桃花坞已久,仍在琢磨。
“师姐。”
奚临等候于竹林外,就见她出来之后,沿途一路神不守舍的模样,“不是说白晚亭已和你割席了么?怎么还在想她的事?”
大师姐发愁地摇摇头,仿佛是一言难尽。
“说不好,我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奚临:“怎么讲?”
“你不知道,分开之际她说了一句让我很在意的话。”
得知了经过始末,青年犹自不明所以:“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
姑妄洲的小城中人来人往,她在原地站定,信誓旦旦道,“类似的说辞我从前听到过,只有人之将死,生死之间才会说什么‘我在这世上……’怎么怎么样。你没觉得这很像遗言么?”
瑶持心起初只当晚亭是出于她哥的事,认为有必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可后面渐渐发现她举止隐有反常。这不像来告别的,倒像来交代后事。
“会吗?”奚临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之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是不是想太多了?”
大师姐无可奈何地睨他一个白眼,“就是从你嘴里听到的,你临死前亲口对我说,说我‘是你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说完咱俩就一起被人捅死了。”
奚临:“……”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
“……我真这么说?”
瑶持心随口一应:“是啊。”
她左思右想无法平静,一把拉住他,“不行。奚临,陪我去一趟白家山庄好不好?我总有不祥的预感,感觉会出什么事。”
“去是可以去。”
奚临不解道,“但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不明白。”
她不知从何讲起,大白天灰蒙蒙的日光落在身上,居然漫起一阵冷飕飕的寒意,“当初我结识白燕行,和他谈婚论嫁的时候,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自己有个妹妹。”
“可是白晚亭却告诉我,她下面甚至还有一个刚入玄门不久的弟弟,是至亲的血缘。而昔年白燕行带我拜访白家时,几乎所有人都对我说,他是独子。”
瑶持心看着他,“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我见过他亲生父亲、见过白家本家、旁支的长辈、表亲,独独他最亲的弟妹闻所未闻。”
“在那条时间线里,他们去了哪儿?”
*
此刻的梅花坞,白氏山庄内。
白石秋负手立于一扇幽暗的大门前,四下里环顾了一圈,询问旁边的人:“燕行回来了没有?”
“二公子还在后山闭关,说是这几日不会出门,要自行修炼到仙市闭市为止。”
他得了准信,挥手示意对方退下,转身走进半掩的房门中。
门上匾额书着“白氏剑堂”四个烫金字,里面昏黑一片,明明是白日,角落竟点着灯烛。
周遭一扇窗户也没有,唯一条深邃的过道直通尽头。
而过道尽头的视线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