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盛樱里跟她不一样,她身边虽是只跟着江白圭和邓登登几人,可那几人都是心甘情愿、心悦诚服的跟着她混巷子。
那种一呼百应,亲近到没有秘密的玩伴,乔小乔从未有过。
她都以为她有了!
可是,盛樱里却是要与她生分!
摊子前有三两姑娘驻足挑帕子,盛樱里忙上前招呼,待得客走,她顺手将碎银装进钱袋子,边转身,忽而“咦”了一声——
那么大一个乔小乔呢?
……
乔小乔回家去了。
越想越气,盛樱里不哄她,竟是还卖帕子!
哼!
乔家兄弟几个不在家,妇孺在院中捣米做米糕,远远过来,便听见笑盈盈的说话声。
“砰。”
乔小乔推开院门进来,半句话没说,一脑袋扎进了自己屋里去。
院中几人面面相觑。
片刻,乔小乔阿娘低声说:“敢哥儿也不在,又谁惹着她了?”
对面的冯敢他娘嗔自个儿亲妹子,“瞧你这话说得,敢哥儿就是在,也不敢惹小乔生气啊。”
大乔的阿娘白氏道:“你快去看看吧,这米我来捣。”
三人低语几句,乔小乔阿娘小周氏净了手,过去叩门道:“小乔,我进来了啊……”
她说着,试探着抬手轻推门。
还好,没挂门闩。
小窗前的软榻上,小姑娘耷拉着脸捧着本书在瞧。
小周氏进来,温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乔小乔没抬眼,翻了页手中的书,闷声道:“盛樱里不想开铺子。”
“就为着这事儿?”小周氏坐过来笑道。
那书卷不是旁的,是不知哪年,出现在这屋子里使人平心静气的佛书。
乔小乔翻得书页哗哗响,憋了憋,气道“……不是,是……”
她难以启齿,想来骄傲的大小姐,哪里能将自个儿想要与人家当闺中密友,可人家与自己要清算,她不高兴的心思说出口?
“她为何不愿开铺子?”小周氏问。
“她说沾了我的光,不愿再占我便宜。”乔小乔忿忿的又翻两页书,穿着绣鞋的脚蹬了蹬,破罐破摔似的,将手中佛经“啪”的放在旁边,嘟着唇看着阿娘苦恼道:“可我哪里就那样霸道,非要她还什么了?”
小周氏笑了笑,将那被攥得皱巴的佛经拿来抚了抚,道:“你该觉得庆幸。”
“什么?”乔小乔神色茫然。
“人之本性,难免贪心不足,今日既是能为利亲近你,明儿个就能为利伤害你,她手中无筹,借你光是为不得已,如今有了筹码,想要依着自个儿做事,那才是珍视你这个朋友。”
乔小乔神色一怔,眼睫垂了垂,看向旁边,片刻,又期期艾艾的挪回来,撒娇道:“阿娘觉得,她将我当朋友了?”
小周氏笑,“朋友不是嘴上说的,是要看她待你如何,你们常日一起玩儿,这还要问我?”
“可、可是她待谁都很好啊。”乔小乔噘着嘴不高兴道。
“你被我和你几个哥哥宠得太过,瞧谁都像是欠你银子的,”小周氏嗔恼似的,抬手戳了戳她脑袋,“盛樱里与你不同,她早早便帮衬家里卖鱼,早就知道,一个笑脸儿、一句好话儿,是能换铜板的,待人好些,结个善缘儿。你道我是为何不拦着你与她做买卖,教养你这么大,道理也是反复的讲,可那些话,也不能只是说,不然,与纸上谈兵有何异?通晓一些人情人性,知晓一些道理,于你,比赚多少银子更为要紧。”
……
盛樱里卖完货,已是后半晌。
她将东西收拾,一扭头,被吓得原地跳了两跳,圆乎乎的凤眼瞪着那不知何时又坐在木桩前的人,“你不是身子不爽回家去了?怎的又回来了?”
“哼。”乔小乔并拢着腿端坐,矜持道:“我阿娘蒸了甜米糕,喊你去吃。”